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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ruary 1, 2024 03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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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乙金華宗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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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太乙金華宗旨 | |
| 呂洞賓 | |
| 天心章第一 | |
| 祖師曰:天心者,三才同禀之心,丹書所謂玄竅是也。人人具有,賢哲啟之,愚迷閉之,啟則長生,閉則短折,委之命數者,凡夫之見也。無人不願求生,而無不尋死,夫豈別有肺腸哉?六根以引之,六塵以擾之,駸駸年少,轉眼頹歿。至人憫之,授以至道。誨者諄諄,聽者渺渺,其故何哉?蓋不明大道體用,而互相戕賊,如是求生,猶南轅而北轍也。夫豈知大道以虛無為體,以隱現為用。故須不住於有,不住於無,而氣機通流。吾輩功法,惟當以太一為本,金華為末,則本末相資,長生不死矣。斯道也,古來仙真,心心相印,傳一得一。自太上化現,遞傳東華,以及南北二宗。道本無隱,而心傳極秘。非秘也,非心授心受,不能授受也。口傳固妙,而領會難一,況筆示乎!是以太上大道,貴乎心傳,而授受於烏覩之中,豁然而開,師不得期授於弟,弟不得期受於師,真信純純,一旦機合神融,洞然豁然,或相視一笑,或涕泣承當,入道悟道,均有同然者。第或由悟而入者,有諸,由入而悟者,有諸,未有不由心一心信而入而得者。不一則散,不信則浮,散則光不聚,浮則光不凝。不能自見其心,又何能合太上所傳之心?故儒崇內省,道崇內觀,佛氏四十二章經,亦云「置心一處,何事不辦」。蓋以無上大道,只完得一心全體焉耳。全體惟何?虛靜無雜焉耳。宗旨妙體如此,宗旨妙用,亦惟在置心一處也。內觀即是置心一處之訣,即是心傳秘旨。非徒可以心領,且可以口授,非徒可以口授,且可以筆示,至於功造其極,心空漏盡之時,然後恍然洞徹玄妙之旨,非筆之所得而示,并非口之所得而傳,真虛真寂,真淨真無,一顆玄珠,心心相印,極秘也。至得悟得入之後,而仍極顯矣。此無他,天心洞啟故耳。今之求道者,若涉大水,其無津涯,已到彼岸,則如筏喻者,法尚應捨,若不知所從者,可不示之於筏乎?我今叨為度師,先當明示以筏。然天心一竅,不在身中,不在身外,不可摸索而開,只可默存以俟。欲識其存,不外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丹書所謂「是那麼,非那麼,非那麼,卻那麼」,才是如如,一開永開也。而功法在於存誠兩字。 | |
| 諸子存誠妙用,尚有訣中捷訣,乃於萬緣放下之時,惟用梵天∴字,即伊字也。梵天伊作∴,謂即日月天罡,在人身即是左目右目與眉心,先天神人皆具三目,如斗母雷祖是也。人知修煉,眉心即開,所開之目,名曰天目是也。以字中點存諸眉心,以左點存左目,右點存右目,則人兩目神光,自得會眉心,眉心即天目,乃為三光會歸出入之總戶。丹書所謂日月合璧之處。人能用三目如梵伊字然,微以意運如磨鏡,三光立聚眉心,光耀如日現前,既即以意引臨心後關前。關即雙關也。此一處也,按即玄牝之門,以意引之,光立隨臨,而毋忘若如二字玄意,天心必自洞啟。以後玄用,再為細示,所切囑者,終始弗為元引耳。元者氣機之所變換,皆非真實玄況,若為引動便墮魔窟。 | |
| 諸子遵循行去,別無求進之法,只在純想於此。《楞嚴經》云:「純想即飛,必生天上」,天非蒼蒼之天,即生身於乾宮是也。久之,自然得有身外天。 | |
| 蓋身猶國土,而一乃主君,光卽主君心意,又如主君敕旨。故一回光,則周身之氣皆上朝,如聖王定都立極,執玉帛者萬國;又如主佐同心,臣庶自然奉命,各司其事。諸子只去專一回光,便是無上妙諦。回之既久,此光凝結,卽成自然法身,廓而充之,吾宗所謂「鄞鄂」,西教所謂「法王城」是也。主君得輔,精氣日生,而神愈旺。一旦身心融化,豈僅天外有天,身外有身已哉? | |
| 然則金華卽金丹,神明變化,各師於心,此種妙訣,雖不差毫末,然而甚活,全要聰明,又須沈靜,非極聰明人行不得,非極沈靜人守不得。 | |
| 「按:此節乃是舉世棒喝,舉世學人,萬不可少此一喝,而蔣氏所得之本節去之,是未身體力行之故。無他,信未真篤之所致也。」 | |
| 元神識神章第二 | |
| 祖師曰:天地視人如蜉蝣,大道視天地亦泡影。惟元神真性,則超元會而上之。其精氣則隨天地而敗壞矣。然有元神在,即無極也。生天生地皆由此矣。學人但能護元神,則超生陰陽外,不在三界中,此惟見性方可,所謂本來面目也。 | |
| 「按:此見性方可四字是棒喝,萬不可刪,而謄本刪之,今仍補入。祖意蓋言人於大道,乃有行而不能入,得而不能守者,總以未見真性本體,不能無疑,大障隨之,此其所以不入不守也。非真見而曰守,不過守所聞焉耳。若果能見,未有不能守也。故祖聖意,重在見性一邊,一得故知此章四字為棒喝,是承上章而來也。」 | |
| 凡人投胎時,元神居方寸,而識神則居下心。下面血肉心,形如大桃,有肺以覆翼之,肝以佐之,大小腸承之,假如一日不食,心上便大不自在,以致聞驚而跳,聞怒而悶,見死亡則悲,見美色則眩,頭上何嘗微微有些兒動。問:方寸不能動乎?方寸中之真意,如何能動。到動時便不妙,然亦最妙,凡人死時方動,此為不妙;最妙者,光已凝結為法身,漸漸靈通欲動矣,此千古不傳之秘也。 | |
| 「謹按:此千古不傳之秘,非僅光凝法身一節,如云元神居方寸,識神居下心,古哲未嘗一併指示,而後學乃有誤認識心為心,而加之以運注,翻著有為,以致助火。蓋此血肉心體,識神所依,屬陰火,惟宜致虛致寂而致無者。元神乃真性,來自乾,亦屬火,天火也。祖師故並而標出之。」 | |
| 下識心,如強藩悍將,欺天君暗弱,便爾遙執紀綱,久之太阿倒置矣。今擬光照元宮,如英明主有伊周佐之,日日回光,如左右臣工盡心輔弼,內政既肅,自然一切奸邪,無不倒戈乞命矣。 | |
| 丹道,以精水、神火、意土三者,為無上之訣。精水云何?乃先天真一之炁,神火即光也,意土即中宮天心也。以神火為用,意土為體,精水為基。凡人以意生身,身不止七尺者為身也。蓋身有魄焉,魄附識而用,識依魄而生。魄陰也,識之體也,識不斷,則生生世世,魄之變形易舍無已也。惟有魂者,神之所藏也。魂晝寓於目,夜舍於肝,寓目而視,舍肝而夢,夢者神游也,九天九地,剎那歷遍。覺則冥冥焉,拘於形也,即拘於魄也。故回光即所以煉魂,即所以保神,即所以制魄,即所以斷識。古人出世法,煉盡陰滓,以返純乾,不過消魄全魂耳。回光者,消陰制魄之訣也,無返乾之功,秪有回光之訣,光即乾也,回之即返之也。只守此法,自然精足,神火發生,意土凝定,而聖胎可結矣。蜣螂轉丸,而丸中生白,神注之純功也。糞丸中尚可生胎離殼,而吾天心休息處,注神於此,安得不生身乎。 | |
| 「按:此功法,究其入手,以回光聚天池,是由泥丸外宮,懸於天目有如日然,以意引由絳闕,存照中黃,透入玄竅,乃達神室。既則牽降識神,下達下田,其時必有津液護識護神而就冶煉者也。此是回光光聚泥丸以後功夫,大忌燥妄,又忌散漫與昏沈。法惟萬慮皆空,一念不擾,待得天心一開,則自油然照入。是時也,不獨一身百竅,竅竅放光,大地天元,三才三寶,皆可悠然感至者。故我斯時總以不採採之,其妙更無窮焉。而祖師不之示者,恐學者鄞鄂未固,而世財未充,且於言外藏有妙義,不可不為述及也。蓋神室毘連絳闕,絳闕一地,純以無作無為為事,如是寂體寂照,絳闕乃涼,識神有製,始自隨神下降下田,受烹受煉,而無逆違之驗。其妙在於一念虛寂,則六賊六根自無駐足處。中宮始泰,元神得以臨莅,而胎元有兆矣。祖師玄意蓋如此。是即無為功裡施功之作用,而即儒宗之使由不使知也。斯篇妙語,乃樵雲大師得自駐世神人張蓬頭者。神人本姓瞿,故明殉節忠宣公諱式耜之子,管天仙亦以師禮事之者。乾隆四十三年,雲游至金蓋,斯時樵雲大師尚未皈依太虛也。越四載,太虛翁至,諭將斯論註於是章之下,今故述之。」 | |
| 一靈真性,既落乾宮,便分魂魄。魂在天心,陽也,輕清之氣也,此自太虛得來,與元始同形。魄陰也,沉濁之氣也,附於有形之凡體。魂好生,魄望死。一切好色動氣皆魄之所為,即識神也。死後享血食,活則大苦,陰返陰也。以類聚也,學人煉盡陰魄,即為純陽。 | |
| 回光守中章第三 | |
| 祖師曰:回光之名何昉乎?昉之自文始真人也。即關尹子。回光則天地陰陽之氣無不凝,所謂精思者此也,純氣者此也,純想者此也。初行之訣,是有中似無,久之功成,身外有身,乃無中生有。百日專功,光纔真,方為神火。百日後,光自然聚。一點真陽,忽生黍珠,如夫婦交合有胎,便當靜以待之,光之回,即火候也。 | |
| 「回光之益之妙,本文詳矣,回光得聚之訣亦備矣。然猶有欲取先與玄妙一訣,可引而伸之,其訣乃放光以引耳。放光妙用,在知廓其氣機,欲廓氣機,在知氣透九霄,欲行上透,須知下達,下達作用,須先目光聚於乾宮,光足則下達中下,乃穿閭後透,透頂而上。透愈高,現愈廣,覺廣仍以事回耳,此未傳之秘也。」 | |
| 夫元化之中,有陽光為主宰,有形者為日,在人為目,走漏神識,莫此甚順。故金華之道,全用逆法。回光者,非回一身之精華,直回造化之真氣,非止一時之妄想,直空千劫之輪迴。故一息當一年,人間時刻也,一息當百年,九途長夜也。凡人自㘞戶臥切,音和。的一聲之後,逐境順生,至老未嘗逆視,陽氣衰滅,便是九幽之界。故《楞嚴經》云:「純想即飛,純情即墮」。學人想少情多,沉淪下道。惟諦觀息靜,便成正覺,用逆法也。《陰符經》云:「機在目」。《黃帝素問》云:「人身精華,皆上注於空竅是也。」得此一節,長生者在茲,超升者亦在茲矣。此貫徹三教功夫也。 | |
| 光不在身中,亦不在身外,山河日月大地,無非此光,故不獨在身中。聰明智慧,一切運轉,亦無非此光,所以亦不在身外。天地之光華,布滿大千,一身之光華,亦自漫天蓋地,所以一回光,天地山河,一切皆回矣。人之精華,上注於目,此人身之大關楗也。子輩思之,一日不靜坐,此光流轉,何所底止!若一刻能靜坐,萬劫千生,從此了徹。萬法歸於靜,真不可思議,此妙諦也。然工夫下手,由淺入深,由粗入細,總以不間斷為妙。功夫始終則一,但其間冷煖自知,要歸於天空海闊,萬法如如,方為得手。 | |
| 聖聖相傳,不離反照。孔云:「知止」,釋號:「觀心」,老云:「內觀」,皆此法也。但返照二字,人人能言,不能得手,未識二字之義耳。返者,自知覺之心,返乎形神未兆之初,即吾六尺之中,返求箇天地未生之體。今人但一、二時閒坐,反顧其私,便云返照,安得到頭! | |
| 佛道二祖,教人看鼻尖者,非謂著念於鼻端也。亦非謂眼觀鼻端,而念又注中黃也。眼之所至,心亦至焉,心之所至,氣亦至焉,何能一上而一下也,又何能忽上而忽下也。此皆認指為月。畢竟如何?曰鼻端二字最妙,只是借鼻以為眼之準耳。初不在鼻上,蓋以太開眼,則視遠,而不見鼻矣。太閉眼。則眼合,而不見鼻矣。大開失之外走,易於散亂。太閉失之內馳,易於昏沈。惟垂簾得中,恰好望見鼻端,故取以為準。只是垂簾恰好去處,彼光自然透入,不勞你注射與不注射也。 | |
| 「天心章言以意引臨心後關前,是示功夫已到之人,統說回光之全功也,此言不必念又注黃中,是教初學凝神一處以聚光,不可分心兩處也。待得透入之後,則鼻尖是指,中黃是月。看鼻尖者,用以為眼之準,使無外走內馳之弊,惟垂簾為得中,然意初不在鼻而在天目。所以聚光於此,光既得聚,則又須引光下注中黃,蓋以中黃,在人身地天之中正,即易之黃中,釋氏所謂緣中,吾宗名曰玄牝之門,乃是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玄竅,修真成道之基,基於此者,初學如何便得注此。故須假鼻尖以為準,始得光聚天目。天目為三光之都會,而山根為人之性戶,上達泥丸,中達黃中,下通臍後者。故須凝聚光於此處,由此而下注,是乃不易之功法。然忌太著意,又忌無意,兼忌躐等而進。自然總以光聚黃中為得也。」 | |
| 看鼻端只在最初入靜處,舉眼一視,定箇準則便放下。如泥水匠人用線一般,彼只起手一挂,便依了做去,不只管把線看也。 | |
| 止觀是佛法,原不秘的。以兩目諦觀鼻端,正身安坐,繫心緣中,道言「中黃」,佛言「緣中」,一也。不必言頭中,初學但於兩目中間齊平處,繫念便了。光是活潑潑的東西,繫念眼之齊平處,光自然透入,不必著一念於中黃也。此數語,以括盡要旨。其餘入靜出靜前後,以小止觀書印證,可也。 | |
| 緣中二字極妙。中無不在,遍大千皆在裏許,聊指造化之機,緣此入門耳。緣此為端倪,非有定著也,卽此一字之義,活甚,妙甚。 | |
| 止觀二字,原離不得,卽定慧也。以後凡念起時,不要仍舊兀坐,當究此念在何處,從何起,從何滅,反覆推窮,了不可得。卽見此念起處也,不要又討過起處,所謂覓心了不可得。吾與汝安心竟,此是正觀,反此者名為邪觀。如是不可得已,即仍舊綿綿去,止而繼之以觀,觀而繼之以止,是定慧雙修法,此為回光。回者,止也,光者,觀也。止而不觀,名為有回無光,觀而不止,名為有光而無回,誌之。 | |
| 「止觀原文,有此推究功法,是為未見心體,且不真信心體本虛本無,本淨本寂,故有等等推究,造至了不可得,蓋已為汝安心竟也。此一句是為即境指點法,若已見性,一照即覺,妄自遁矣,不勞推究。妄去體驗,不勞尋覓。然只可為已見性者道,若未見性,必令從推究體得,尚須當下點破,信根方堅,疑根方斷也。此後綿綿行去,但囑勿動勿隨,憑他妄況彌天蓋地,而吾體自存。種種妄況,一切如浮雲之點太虛,與我何損之有?蓋此種種妄況,乃是氣機,第無淨盡之理,一起掃除之念,此念即妄,此起即著。古德云:『驅除煩惱重增念,趨向真如即是邪。』故吾宗但囑勿動,動則非逐即隨,豈僅亂性已哉。謹按此節祖意,乃在知止,故有等等推究功法也。吾輩事之,但加心信以行,一味返妄歸真。返妄歸真。不外回字,回光自返,無勞引導。一得寂體宗旨,謂當靜也照,動也照,第照字須若春之日,秋之月,乃為得宜耳。」 | |
| 回光調息章第四 | |
| 祖師曰:宗旨只要純心行去,不求驗而驗自至。大約初機病痛,昏沉散亂,二種盡之。卻此機竅,無過寄心於息,息者自心也。自心為息,心一動,而即有氣,氣本心之所化也。吾人動念至速,霎頃起一妄念,即一呼吸應之。故內呼吸與外呼吸,如聲響之相應,一日有幾萬息,即有幾萬妄念。神明漏盡,如木槁灰死矣。然則欲無念乎?不能無念也。欲無息乎?不能無息也。莫若即其病而為藥,則心息相依是已。故回光兼之以調息,此法全用耳光。一是目光,一是耳光。目光者,外日月交光也,耳光者,內日月交精也。然精即光之凝定處,同出而異名也。故聰明總一靈光而已。坐時用目垂簾後,定個準則便放下。然竟放,又恐不能,即存心於聽息。息之出入,不可使耳聞,聽惟聽其無聲。一有聲,便粗浮而不入細,當耐心輕輕微微,愈放愈微,愈微愈靜,久之,忽然微者速斷,此則真息現在,而心體可識矣。蓋心細則息細,心一則動氣也,息細則心細,氣一則動心也。定心必先之養氣者,亦以心無處入手,故緣氣為之端倪,所謂純氣之守也。 | |
| 「調息用耳光,秘法也。然有耳聾一輩,息之粗細不得聞,奈何?是當體之以覺,蓋以氣由心化,心無形,其粗其細,不易覺。氣則無質而尚有跡,可體覺也。跡粗則加靜其心,心靜則跡自細,而息已微矣。跡造至無,則息已造真息息矣。較用耳光,得調更速。故古有調息不若調心之妙用也。年老耳聾之人,捨是體覺一訣,此步功夫終難入彀也。况覺乃性精,跡乃命末,是亦有性命相顧之義,先師太虛翁曾為高海留言之,謹採以補祖示之所未及。」 | |
| 子輩不明動字,動者,以線索牽動言,即「掣」之別名也。既可以奔馳使之動,獨不可以純靜使之寧乎。此大聖人,視心氣之交,而善立方便,以惠後人也。丹書云:「雞能抱卵心常聽」,此要妙訣也。蓋雞之所以能生卵者,以暖氣也。暖氣止能溫其殼,不能入其中,則以心引氣入,其聽也,一心注焉,心入則氣入,得暖氣而生矣。故母雞雖有時出外,而常作側耳勢,其神之所注未嘗少間也。神之所注,未嘗少間,即暖氣亦晝夜無間,而神活矣。神活者,由其心之先死也。人能死心,元神即活。死心非枯槁之謂,乃專一不分之謂也。佛云:「置心一處,無事不辦。」心易走,即以氣純之,氣易粗,即以心細之,如此而心焉有不定者乎。 | |
| 大約昏沉、散亂二病,只要靜功,日日無間,自有大休歇處。若不靜坐時,雖有散亂,亦不自知。既知散亂,即是卻散亂之機也。昏沉而不知,與昏沉而知,相去奚啻千里!不知之昏沉,真昏沉也。知之昏沉,非全昏沉也,清明在是矣。 | |
| 散亂者,神馳也,昏沉者,神未清也。散亂易治,昏沉難醫。譬之病焉,有痛有癢者,藥之可也,昏沉則麻木不仁之症也。散者可以收之,亂者可以整之,若昏沉,則蠢蠢焉,冥冥焉。散亂尚有方所,至昏沉全是魄用事也。散亂尚有魂在,至昏沉則純陰為主矣。靜坐時欲睡去,便是昏沉。卻昏沉,只在調息,息即口鼻出入之息,雖非真息,而真息之出入,亦於此寄焉。凡坐須要靜心純氣,心何以靜,用在息上,息之出入,惟心自知,不可使耳聞,不聞則細,細則清,聞則粗,粗則濁,濁則昏沉而欲睡,自然之理也。雖然心用在息上,又要善會,亦是不用之用,只要微微照聽可耳。何謂照?即眼光自照。目惟內視而不外視,不外視而惺然者,即內視也,非寔有內視。何謂聽?即耳光自聽,耳惟內聽而不外聽。聽者聽其無聲,視者視其無形。目不外視,耳不外聽,則閉而欲內馳。惟內視內聽,則既不外肆,又不內馳,而中不昏沉矣,此即日月交精交光者也。 | |
| 昏沉欲睡,即起散步,神清再坐。清晨有暇,坐一炷香為妙。過午人事多擾,易落昏沉,然亦不必限定一炷香,只要諸緣放下,靜坐片時,久久便有入頭,不落昏睡矣。 | |
| 回光差謬章第五 | |
| 祖師曰:諸子工夫,漸漸純熟,然枯木嵒前錯路多,正要細細開示。此中消息,身到方知,吾今則可以言矣。吾宗與禪學不同,有一步一步證驗,請先言其差別處,然後再言證驗。宗旨將行之際,預作方便,勿多用心,放教活潑潑地,令氣和心適,然後入靜。靜時正要得機得竅,不可坐在無事中裏,所謂無記,空也。萬緣放下之中,惺惺自若也。又不可著意承當,凡太認真,即易有此。非謂不宜認真,但真消息,在若存若無之間,以有意無意得之可也。惺惺不昧之中,放下自若也。又不可墮於蘊界,所謂蘊界者,乃五陰魔用事。如一般入定,而槁木死灰之意多,大地陽春之意少。此則落陰界,其氣冷,其息沉,且有許多寒衰景象,久之便墮木石。又不可隨於萬緣,如一入靜,而無端眾緒忽至,欲卻之不能,隨之反覺順適,此名主為奴役,久之落於色欲界。上者生人,下者生狸奴中,若狐仙是也。彼在名山中,亦自受用,風月花果,琪樹瑤草,三五百年受用去,多至數千年,然報盡還生諸趣中。此數者,皆差路也。差路既知,然後可求證驗。 | |
| 回光證驗章第六 | |
| 祖師曰:證驗亦多,不可以小根小器承當,必思度盡眾生。不可以輕心慢心承當,必須請事斯語。靜中綿綿無間,神情悅豫,如醉如浴,此為遍體陽和,金華乍吐也。既而萬顴俱寂,皓月中天,覺大地俱是光明境界,此為心體開明,金華正放也。既而遍體充寔,不畏風霜,人當之興味索然者,我遇之精神更旺,黃金起屋,白玉為臺;世間腐朽之物,我以真氣呵之立生;紅血為乳,七尺肉團,無非金寶,此則金華大凝也。第一段是應《觀無量壽增補經》:「日落大水,行樹法象。」日落者,從混沌立基,無極也。上善若水,清而無暇,此即太極主宰,出震之帝也。震為木,故以行樹象焉,七重行樹,七竅光明也。西北乾方,移一位為坎,日落大水,乾坎之象也。坎為子方,冬至雷在地中,隱隱隆隆,至震而陽出地上矣,行樹之象也,餘可類而推之者。第二段即肇基於此,大地為冰,琉璃寶地,光明漸漸凝矣。所以有蓬臺而繼之佛現也,金性既現,非佛而何,佛者大覺金仙也。此大段證驗耳。 | |
| 「山本此下載有宣示秘文。至此鸞筆忽停,時值月晦,倏大明亮,非日非月,而毫末不隱,異香充塞,空中隱隱聞有天樂,久之,鸞始飛舞,判曰:『此毘盧遮那如來光注也。』吾宗太上曾言:『惜我於無量劫前,位證無量壽主,境土極西,去今西牛賀洲十萬八千里,國曰無量壽國,我於斯地,集諸同志,萬五千人,即身即世,即世即身,以覺通性,滅度一切光明藏中,法界如琉璃,而大地行樹,七寶凝成。人無男女,蓮華化生,飛潛動植,無不咸若,壽亦無量』。今之阿彌陀佛國,即昔無量壽國也。今嵒於龍嶠演說先天虛無太一金華宗旨,蓋亦欲自此修證,可俾東土化成極樂國,善哉善哉。宏願肇宣,宏運斯應,朕兆有開必先,性光無遠勿屆。今得感降祖性光注,福庇無量矣。祖性,即毘盧遮那如來也。長春邱祖亦降壇,訓曰:『《金剛經》曰:如來者,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,故名如來。心存則現,念隱即泯,泯現者跡耳,並無生滅者也。』其時眾真咸會,各有頌讚,不能悉述,識其要訓如此。此真八萬劫一集之會,不期於龍嶠遇之。得讀是書者,慎毋自棄,裔孫太定謹識。此先哲石菴氏所誌。今蔣氏所本乃中宗後裔,掩襲此書而抑北宗,故削去之,謄本亦然,茲特為補錄。」 | |
| 現在可考證者有三:一則坐去,神入谷中,聞人說話,如隔里許,一一明了,而聲入皆如谷中答響,未嘗不聞,我未嘗一聞,此為神在谷中,隨時可以自驗;一則靜中,目光騰騰,滿前皆白,如在雲中,開眼覓身,無從覓視,此為虛室生白,內外通明,吉祥止止也;一則靜中,肉身絪縕,如綿如玉,坐中若留不住,而騰騰上浮,此為神歸頂天,久之上昇可以立待。此三者,皆現在可驗者也。然亦說不盡的,隨人根器,各現殊勝。如《摩訶增補止觀》中所云:「善根發相是也。」此事如人飲水,冷煖自知,須自己信得過方真。先天一炁,即在現前證驗中自討一炁,若得丹,亦立成此一粒真黍也。一粒復一粒從微而至著。有時時之先天,一粒是也,有統體之先天,一粒乃至無量也。一粒有一粒之力量,此要自己願大,為第一義。 | |
| 「蔣本謄本自家願大改作膽大,此悞筆,是大有關係。蓋願大兩字,即承根器而來,願大者,大根大器人,非自了漢也。況上文功作,並無奇異,何須膽大乎?」 | |
| 回光活法章第七 | |
| 祖師曰:回光循循然行去,不要廢棄正業。古人云:「事來要應過,物來要識過。」子以正念治事,即光不為物轉,當境即回。此時時無相之回光也。 | |
| 日用間,能刻刻隨事返照,不著一毫人我相。便是隨地回光,此第一妙用。清晨能遣盡諸緣,靜坐一、二時。最妙。凡應事接物,只用返法,便無一刻間斷。如此行之兩月三月,天上諸真,必來印證矣。 | |
| 逍遙訣章第八 | |
| 祖師曰: | |
| 玉清留下逍遙訣,四字凝神入氣穴。 | |
| 六月俄看白雪飛,三更又見日輪赫。 | |
| 水中吹起藉巽風,天上遊歸食坤德。 | |
| 更有一句玄中玄,無何有鄉是真宅。 | |
| 律詩一首,玄奧已盡。大道之要,不外無為而為四字。惟無為,故不滯方所形象,惟無為而為,故不墮頑空死虛。作用不外一中,而樞機全在二目。二目者,斗柄也,斡旋造化,轉運陰陽,其大葯則始終一水中金,而已。即水中鉛。前言回光,乃指初機,從外以制內,即輔以得主。此為中、下之士,修下二關,以透上一關者也。今路頭漸明,機括漸熟,天不愛道,直泄無上宗旨,諸子秘之秘之,勉之勉之!夫回光其總名耳。功夫進一層,則光華盛一番,回法更妙一番。前者由外制內,今則居中御外。前者即輔相主,今則奉主宣獻,面目一大顛倒矣。法子欲入靜,先調攝身心,自在安和,放下萬緣,一絲不掛。天心正位乎中,然後兩目垂簾,如奉聖旨,以召大臣,孰敢不至。次以二目內照坎宮,光華所到,真陽即出以應之。離外陽而內陰,乾體也。一陰入內而為主,隨物生心,順出流轉,今回光內照,不隨物生,陰氣即住,而光華注照,則純陽也。同類必親,故坎陽上騰,非坎陽也,仍是乾陽應乾陽耳。二物一遇,便紐結不散,絪緼活動,倏來倏去,倏浮倏沉,自己元宮中,恍如太虛無量,徧身輕妙欲騰,所謂雲滿千山也。次則來往無踪,浮沉無辨,脈住氣停,此則真交媾矣,所謂月涵萬水也。使其杳冥中,忽然天心一動,此則一陽來復,活子時也。然而此中消息要細說。 | |
| 「山本此下,載有王崑陽律師玄論。時為康熙戊辰秋,律師自北南來,館於杭城宗陽宮,靖菴隱真往謁,呈上此書,律師鄭重其儀,拜而閱之,曰:太上心傳備於此矣。是乃即世圓行之功法,而淑世功驗,亦於此下,不可偏在一身看。其大旨,微露在斡旋造化二句,雖無一字及普濟,而此章內功縝密之中,正陶冶全世功法,不言世而世在其中。行功至此章,身世方有真驗可得。二三子毋自歉,亦勿自恃,大行正有待也。乃命小子識之,今故附梓於後,後學者勉之。太定謹白。一得今按蔣本,此註不錄,謄本亦不載,律師謂行有待,信矣。」 | |
| 凡人一聽,耳目逐物而動,物去則已,此之動靜,全是民庶,而天君反隨之役,是嘗與鬼居矣。今令一動一靜,皆與人俱,人乃真人。即身中天君也。彼動即與之俱動,動則天根也;靜則與之俱靜,靜則月窟也;靜動無端,亦與之為靜動無端;休息上下,亦與之為休息上下,所謂天根月窟閑來往也。天心鎮靜,動違其時,則失之嫩;天心已動,而後動以應之,則失之老;天心一動,即以真意上升乾宮,而神光視頂,為導引焉,此動而應時者也。天心既升乾頂,游揚自得,忽而欲寂,急以真意引入黃庭,而目光視中黃神室焉,既而欲寂者,一念不生矣。視內者,忽忘其視矣,爾時身心,便當一場大放,萬緣泯迹,即我之神室鼎爐,亦不知在何所,欲覓己身,了不可得,此為天入地中,眾妙歸根之時也,即此便是凝神入氣穴。夫一回光也,始而散者欲斂,六用不行,此為涵養本原,添油接命也。既而斂者,自然優游,不費纖毫之力,此為安神祖竅,翕聚先天也。既而影響俱滅,寂然大定,此為蟄藏氣穴,眾妙歸根也。一節中具有三節,一節中具有九節,俱是後日發揮。今以一節中,具有三節言之,當其涵養而初靜也。翕聚亦為涵養,蟄藏亦為涵養,至後而涵養皆蟄藏矣。中一層可類推,不易處而處分矣,此為無形之竅,千處萬處一處也。不易時而時分焉,此為無候之時。元會運世一刻也。 | |
| 「謹按:無形之竅,玄竅是也。玄竅無處,三才盡在玄竅之中,何大何小,何遠何近,何人何物,何身何世之有分限哉!無候之候,活時是也,活時無候,萬古總在活時之中,何上元下元、春夏秋冬、子午卯酉、月日時刻之可執哉!然而欲開玄竅,須於活子活午者,動極而靜,靜極而動,竅之得體,蓋於此耳。何為活子?萬類無聲,一機時振,而無所向者是。何為活午?萬路齊開,一機時寂,而無所歸者是。蓋以竅無刻閉,機寂則現,機攪則隱,現則覺,隱則迷,覺則循真,迷則入惑。欲啟玄竅,絕無動運法,惟在寂體。是故智者,但自棲神虛無,氣機之動靜,含光視之而已。亦不須作意寂定於其間,故能無入而不自得,回光妙訣蓋如此。循是訣者,活子亦得,活午亦得,正子正午,或得或失,不出乎心。心為機所自出耳,是為正本清源之要旨。曰子曰午者,動與靜,陰與陽,乃於此別。而得有後先,有清濁,有老嫩,乃在一節之中具有九節焉。其說繁瑣,五種仙眷所自出,有非一言得了者。師故論云,俟後日發揮。」 | |
| 凡心非靜極,則不能動,動動忘動,非本體之動也。故曰感於物而動,性之欲也,若不感於物而動,即天地之動也。不以天之動對天之性,句落下說箇欲字,欲在有物也,此為出位之思,動而有動矣。一念不起,則正念乃生,此為真意。寂然大定中,而天機忽動,非無念之動乎,無為而為,即此意。詩首二句,全括金華作用。次二句是日月互體意,「六月」即離火也,「白雪飛」即離中真陰,將返乎坤也。「三更」即坎水也,「日輪」即坎中一陽將赫然而返乎乾也。取坎填離,即在其中。次二句說斗柄作用,升降全機,「水中」非坎乎?目為巽風,目光照入坎宮,攝召太陽之精是也。「天上」即乾宮,「遊歸食坤德」即神入照中,天入地中,養火也。末二句是指出訣中訣,訣中之訣,始終離不得,所謂洗心滌慮,為沐浴也。聖學以知止始,以止至善終,始乎無極,歸乎無極。佛以無住而生心,為一大藏教旨。吾道以「致虛」二字,完性命全功。總之三教不過一句,為出死入生之神丹。「神丹」維何?曰一切處無心而已。吾道最秘者沐浴,如此一部全功,不過「空心」二字,足以了之,今一言指破,省卻數十年參訪矣。 | |
| 子輩不明一節中具有三節,我以佛家「空、假、中」三觀為喻,三觀先空,看一切物皆空;次假,雖知其空,然不毀萬物,仍於空中建立一切事;既不毀萬物,而又不著萬物,此為中觀。當其修空觀時,亦知萬物不可毀,而又不著,此兼三觀也。然畢竟以看得空為得力,故修空觀。則空固空,假亦空,中亦空。修假觀,是用上得力居多,則假固假,空亦假,中亦假。中道時亦作空想,然不名為空而名為中矣。亦作假觀,然不名為假而名為中矣,至於中則不必言矣。吾雖有時單言離,有時兼說坎,究竟不曾移動一句。開口提云:樞機全在二目。所謂樞機者,用也,用即斡旋造化,非言造化止此也。六根七竅,悉是光明藏,豈取二目,而他概不問乎?用坎陽,仍用離光照攝,即此便明。朱子雲陽諱玄,育北宗派,嘗云:「瞎子不好修道,聾子不妨。」與吾言何異,特表其主輔輕重耳。日月原是一物,日中含真陰,是真月之精,月窟不在月而在日,所謂月之窟也,不然只須言月足矣。月中翕真陽,是真日之光,日光反在月中,所謂天之根也,不然只須言天足矣。一日一月,分開止是半箇,合來方成一箇全體。如一夫一婦,獨居不成家室,有夫有婦,方算得一家完全。然而物難喻道,夫婦分開,不失為兩人,日月分開,不成全體矣。知此則耳目猶是也。吾謂瞎子已無耳,聾子已無目,如此看來,說甚一物,說甚兩物,說甚六根,六根一根也。說甚七竅,七竅一竅也。吾言只透露其相通處,所以不見有兩,子輩專執其隔處,所以隨處換卻眼睛。 | |
| 百日立基章第九 | |
| 祖師曰:《心印經》云:「迴風混合,百日功靈。」總之立基百日,方有真光。如子輩尚是目光,非神火也,非性光也,非慧智炬燭也。回之百日,則精氣自足,真陽自生,水中自有真火,以此持行,自然交媾,自然結胎,吾方在不識不知之天,而嬰兒已成矣。若略作意,便是外道。 | |
| 百日立基,非百日也。一日立基,非一日也。一息立基,非呼吸之謂也。息者自心也,自心為息,元神也,元氣也,元精也。升降離合,悉從心起,有無虛寔,咸在念中。一息一生持,何止百日,然百日亦一息也。 | |
| 百日只在得力,晝中得力,夜中受用,夜中得力,晝中受用。 | |
| 百日立基,玉旨也。上真言語,無不與人身應。真師言語,無不與學人應。此是玄中之玄,不可解者也。見性乃知,所以學人,必求真師授記,任性發出,一一皆驗。 | |
| 性光識光章第十 | |
| 祖師曰:回光法,原道行止坐臥,只要自得機竅。吾前開示云:「虛室生白」,光非白也。但有一說,初未見光時,此為效驗,若見為光,而有意著之,即落意識,非性光也。子不管他有光無光,只要無念生念。何謂無念?千休千處得;何為生念?一念一生持。此念乃正念,與平日念不同。今心為念,念者,現在心也。此心即光即藥。凡人視物,任眼睛一照去,不及分別,此為性光,如鏡之無心而照也,如水之無心而鑑也。少頃,即為「識光」,以其分別也。鏡有影,已無鏡矣;水有象,已非水矣。光有識,尚何光哉! | |
| 子輩初則「性光」,轉念則識,識起而光杳不可覓,非無光也,光已為識矣。黃帝曰:「聲動不生聲而生響」,即此義也。《楞嚴推勘入門》曰:「不在塵,不在識,惟選根」,此則何意?塵是外物,所謂器界也。與吾了不相涉,逐物則認物為己。物必有還,通還戶牖,明還日月,將他為自,終非吾有。至於不汝還者,非汝而誰。明還日月,見日月之明無還也。天有無日月之時,人無有無見日月之性。若然,則分別日月者,還可與為吾有耶。不知因明暗而分別者,當明暗兩忘之時,分別何在?故亦有還,此為內塵也。惟見性無還,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,則見性亦還矣。還者還其識流轉之見性,即阿難使汝流轉,心目為咎也。初言八還上七者,皆明其一一有還,姑留見性,以為阿難拄杖。究竟見性既帶八識,非真不還也。最後並此一破,方為真見性,真不還矣。子等回光,正回其最初不還之光,故一毫識念用不著。使汝流轉者,惟此六根,使汝成菩提者,亦惟此六根。而塵與識皆不用,非用根也,用其根中之性耳。今不墮識回光,則用根中之元性,落識而回光,則用根中之識性,毫釐之辨,乃在此也。 | |
| 用心即為識光,放下乃為性光。毫釐千里,不可不辨。識不斷,則神不生;心不空,則丹不結。 | |
| 心靜則丹,心空即藥。不著一物,是名心靜,不留一物,是名心空。空見為空,空猶末空,空忘其空,斯名真空。 | |
| 坎離交媾章第十一 | |
| 祖師曰:凡漏泄精神,動而交物者,皆離也。凡收轉神識,靜而中涵者,皆坎也。七竅之外走者為離,七竅之內返者為坎。一陰主於逐色隨聲,一陽主於返聞收見。坎離即陰陽,陰陽即性命,性命即身心,身心即神炁。一自斂息,精神不為境緣流轉,即是真交。而沉默趺坐時,又無論矣。 | |
| 週天章第十二 | |
| 祖師曰:週天非以氣作主,以心到為妙訣。若畢竟如何週天,是助長也,無心而守,無意而行。仰觀乎天,三百六十五度,刻刻變遷,而斗樞終古不移。蔣本謄本俱作斗柄。錢恬齋方伯藏本作北辰,朱石君中堂佩本亦作北辰,而註載當從龍嶠本作斗樞。其下有註曰:斗樞,即北斗第三祿存星君,德合北極辰星,辰星者,鎮星也,動而不出其極者,故北斗祿存星君亦自終古不移其處,斗為天心蓋以此。邵子詩曰:冬至子之半,天心無改移。以其定若樞然,故曰斗樞。况按是書出自龍嶠山房,世本不足據云。可見是書,都中自有陶本可採,蔣侍郎何故不之採?想必悞於王和尚也。吾心亦猶是也。心即斗樞,氣即羣星。吾身之氣,四肢百骸,原是貫通,不要十分著力。於此煅煉識神,斷除妄見,然後藥生,藥非有形之物,此性光也。而即先天之真炁,然必於大定後方見,並無採法,言採者大謬矣。見之既久,心地光明,自然心空漏盡,解脫塵海。若今日龍虎,明日水火,終成妄想。吾昔受火龍真人口訣如是,不知丹書所說更何如也。 | |
| 一日有一週天,一刻有一週天,坎離交處,便是一週。我之交,即天之回旋也。未能休歇,所以有交之時,即有不交之時。然天之回旋,未嘗少息。果能陰陽交泰,大地陽和,我之中宮正位,萬物一時暢遂,即丹經沐浴法也。非大週天而何?石菴氏曰:居中有話,莫小用了。□今世本皆失採入。此中火候,寔寔有大小不同,究竟無大小可別。石菴氏曰:吾輩可以悟矣,小就惜哉!到得工夫自然,不知坎離為何物,天地為何等,孰為交,孰為一週兩週,何處覓大小之分別耶?總之一身旋運難真。不真,見得極大亦小,真則一迴旋,天地萬物,悉與之迴旋,即在方寸處,極小亦為極大。故金丹火候,全要行歸自然。不自然,天地自還天地,萬物各歸萬物。若欲強之使合,終不能合。即如天時亢旱,陰陽不和。乾坤未嘗一日不週,然終見得有多少不自然處。我能轉運陰陽,調攝自然,一時雲蒸雨降,草木酣適,山河流暢,縱有乖戾,亦覺頓釋,此即大周天也。 | |
| 「不可無此棒喝。不真即妄,毫釐而億萬億也。治身得真,醫世在其中矣。寂而體之,祖即以天時驗內功,旨哉旨哉。」 | |
| 問:活子時其妙,必認定正子時,似著相?曰:不著相。不指明正子時,何從而識活子時,既識得活子時,確然又有正子時,是一是二,非正非活,總要人看得真,一真則無不正,無不活矣。見得不真,何者為活,何者為正耶。即如活子時,是時時見得的。畢竟到正子時,志氣清明,活子時愈覺發現。若未識得活的,且只向正的時候驗取,則正者現前,活者無不神妙矣。 | |
| 勸世歌章第十三 | |
| 祖師曰: | |
| 吾因度世丹衷熱,不惜婆心并饒舌。 | |
| 世尊亦為大因緣,直指生死真可惜。 | |
| 老君也患有吾身,傳示谷神人不識。 | |
| 吾今略說尋真路:黃中通理載大易, | |
| 正位居體是玄關,子午中間堪定息。 | |
| 光回祖竅萬神安,藥產川源一炁出。 | |
| 透幙變化有金光,一輪紅日常赫赫。 | |
| 世人錯認坎離精,搬運心腎成間隔。 | |
| 如何人道合天心,天若符兮道自合。 | |
| 萬緣放下毫不起,此是先天真無極。 | |
| 太虛穆穆朕兆捐,性命關頭忘意識。 | |
| 意識忘後見本真,水清珠見玄難測。 | |
| 無始煩障一旦空,玉清降下九龍冊。 | |
| 步霄漢兮登天闕,掌風霆兮驅霹靂。 | |
| 凝神定息是初機,退藏密地是常寂。 | |
| 吾昔度張珍奴二詞,會有宗旨。「子後午前」非時也,坎離耳。「定息」者,息息歸根,中黃也。坐者,心不動也。夾脊者,非背上輪子,乃直透玉京大路也。雙關者,此處有難言。忌忘神守,而貴虛寂與無。所守,守此義也。液於是化,血於是成。而後於是返先天,氣於是返神,神於是還虛,虛於是合道,道於是圓志,志於是滿願。訣不勝述,此處是也。此十三句惟我宗壇遣冊有之。至如地雷震動由頭者,真氣生也。黃芽出土者,真藥生也。而基皆築於神守雙關也。此一句亦惟宗壇遣冊有之。小小二段,已盡修行大路,明此可不惑於人言。 | |
| 昔夫子與顏子登太山頂,望吳門白馬,顏子見為疋練,太用眼力,神光走落,故致蚤死。回光可不勉哉! | |
| 回光在純心行去,只將真息凝照於中宮,久之自然通靈達變也。總是心靜氣定為基,心忘氣凝為效,氣息心空為丹成,心氣渾一為溫養,明心見性為了道。子輩各宜勉力行去,錯過光陰可惜也。七子勉之!一日不行,一日即鬼也。一息行此,一息真仙也。參贊化育,其基於此。七子勉之! | |
| 呂祖師先天虛無太乙金華宗旨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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